胤禛笑笑,“年兄,说出来请见谅,我是拜师访友来的。有位朋友也在此攻读,曾多次邀请我来此,说这里环境优雅,先生学问博深,学友之间常切磋学闯,进步快。我以前觉得路远一直没有来,这次来五台山进香,顺便去了几个地方,就绕道来此拜访一下那位学友,谁知一打听早走了,我就随便走走,被这里的优雅读书环境吸引了,边走边看,不想打扰了年兄。今日有幸见到年兄实在是幸会,这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隔壁不相逢吧。”
“我与赢兄弟去年太平镇是偶然相遇,今日又是意外相逢,也许是命中注定你我成为知己,既然难得一遇,就在此多住些日子,相互切磋一下学问,明年科场一搏,将满腹经纶售于帝王家,赢得个一官半职后,尽你我之才做贤臣忠将,他日也荣宗耀祖,名垂青史,哈哈。”
“年兄志向远大,非小弟能比的。凭年兄的才学,将来一定官极人臣,也像尊父一样成为封疆大吏呢?”
“过奖,过奖,事在人为吗?事事我定力争,成败自有天命!”
胤禛扫一眼年羹尧手中的书说道:“古语说乱时学武,安时学文,年兄对兵法有兴趣?”
年羹尧晃晃手中的《孙子兵法》:“家父时常告诉我,《菜根谭》、《呻吟语》、《刘伯温兵法》、《东周列国》、《奇门遁甲》,这是五经四书之外必读之书。五经四书用来修身养性,史书使人明智,并以此借古鉴今,但真正实用之术却是这些不见经传的书。行军布阵,用兵之道离不开《孙子兵法》,但实际作战之术却又离不开《诸葛亮兵法》、《刘伯温兵法》。如果要想在官场上游刃有余青云直上,非读《菜根谭》、《呻吟语》不可,而这些书是先生所不教的,全凭自己私下阅读领会。当然,把这些书本上的知识应用于实际又要因一个人的秉性而有所不同。”
年羹尧说着,哈哈一笑:
“我这也是现抄现卖,纯是纸上谈兵,赢兄不必往心中记。”
“年兄过谦了,年兄这番话可谓金石之言,真如年兄所说,是经书中读不到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羡慕年兄有位如此阅历和学识的父亲,改日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见,这还得麻烦年兄给引荐。”
“好说,好说。如果赢兄不急着离去,在此稍住几天,待家父办案回来我就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赢某先谢过年兄,能拜会年巡抚是我这样的后生三生有幸,既然有此缘份怎能错过呢?我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拜师访友增长学识,有此学习的机会是我的幸运,一定在此多住些日子。”
胤禛接受了年羹尧的邀请,留宿在晋祠内。两人一同读书学习听师傅讲课,相处得如亲兄弟一般。
这天,两人正在研习经书,一名家人来报说老爷回府了,请公子回去呢?年羹尧听说父亲办完差安全归来,十分高兴,立即带胤胤禛府。
这是胤禛求之不得的。
在年羹尧的引荐下,胤禛拜见了这位一省大员。按胤禛的阿哥身份,他是不应该给年遐龄行叩拜礼的,但他是隐姓埋名而来,又是以年羹尧好友的身份到此,作为子侄辈理当行叩见之礼。胤禛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委屈自己行了跪拜之礼。
分宾主坐下后,年羹尧介绍道:
“这位赢公子是从京师来会亲访友的,是我新结识的朋友,颇有才学,学识不在我之下。”
年遐龄一听胤禛是从京师来的,立即来了兴趣,和颜悦色地问道:
“既从京师而来,看赢公子的气质风貌,你父定是在朝中为官,请问在哪个部门高就。”
“回年大人,家父仅是个写写画画的小官,不值得一提,说出来恐怕令大人见笑,不提也罢。”
年遐龄马上露出傲慢的神色,故意炫耀说:
“我在京中有几位故交如今都是一品大员,像大学士张英、索额图,李光地,如果你有心在官场交游,我可以给引荐一下。只要不怕花银子,投到谁的门下都不愁弄个四品、五品京官。当然,花去些银子也很快能捞回来,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捞了没有人说你贪,不捞也没人说你廉,大家都是嘴里不说心里明镜。”
刚一见面父亲就向自己朋友说这些,年羹尧颇为不悦,但又不好直接责备父亲,只好叉开话题说:
“不要提那张英老儿,他们姓张的都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人,特别是那个张廷玉,自命不凡,还不是仗着父亲在朝为官将来能走个后门。凭他的真本领,若到科场一搏,未必是我和赢兄的敌手。”
胤禛知道年羹尧对张廷玉有成见是由他妹妹引起来的,其实,张廷玉根本不是年羹尧所认为的那种人。
年遐龄一听儿子对张廷玉有成见的话,忙解释说:
“这事也不能全怪廷玉,霓裳也够任性的,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什么也不用说,到京之后我再与张英解释,决不能对此耿耿于怀坏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年遐龄看一眼胤禛,搭讪说:
“这是我们年家的一些私事,让赢公子见笑了,你和羹尧是好友,一起好好钻研学问。待明年科考都去试试,希望你们早日金榜题名,为家族争光。”
年遐龄说着,向外提高了嗓门:“来人,把酒菜备上,就算为我洗尘,要请你们多陪我喝上几杯,这多日外出办案实在太辛苦了,不是为了赶回来过我的五十大寿,只怕现在还来不了呢?”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要你老亲自出马,他们下边各府郡是干什么吃的?”年羹尧说道。
“我不亲自出面能行吗?皇上批下谕旨要我亲自督办。万一处理不当给皇上抓住了把柄,或哪位吃饭了没事做的官员参奏一折,我这巡抚还做不做?”
“山西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要惊动圣驾降旨?”年羹尧惊问道。
“哪里是山西出了事,是京中出了事,我也是从张英那得到信息,这话只能咱爷儿几个私下说说,到外面可不能乱说,据说与孝懿仁皇后薨驾有关呢?朝中对外公布孝懿仁皇后急病不治而逝,听起来不觉得奇怪吗?懿贵妃被册封为后不到一年无病而逝,当时我也感觉奇怪,把种种猜想只能放在心中,后来才听到消息,说皇后是遭反人刺杀而逝,传扬出去这是何等骇人听闻!刺客竞闯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杀死娘娘,究竟是刺客武功高强,还是大内守卫松弛!皇上能不发火吗?”
胤禛听了内心一阵搅痛,皇额娘早逝对他损失太大了,这个委屈与苦衷只能放在心中,对任何人都无法说出口。
年羹尧看出了胤禛表情的一丝细微变化,便问道:
“赢兄身体不适!”
胤禛摇摇,“褥听说娘娘是被刺杀而死的,感到震惊,那时我正在京中,却不曾听到这个消息”如果不是今日听年伯父之言还不知事情如此蹊跷呢?”
年遐龄十分得意地说:“这等机密之事我直到最近才了解到,你父亲那样的小官当然不会知道,你也自然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