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徒刘赐进宫拜见陛下。”
更始帝推开韩夫人,道:
“快,请大司徒进来。”
刘赐人见,望着愁容满面的更始帝道:
“陛下还在因朝事烦恼?”
更始帝抬起头,喃喃地道:
“朕想再迁都长安。”
“陛下怎么会想到再迁都?”刘赐和韩夫人一齐惊问道。
“长安本来就是汉朝京都,又有列祖陵寝,可以保佑朕江山永宁。大司徒今天也看见了,朱鲔等绿林诸将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何况天下纷乱,群雄割据,朕这个皇帝做得实在没意思。”
韩夫人“哼”一声道:
“我早就说过,朱鲔、李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不过利用您这块刘汉的招牌罢了,陛下要想办法对付他们才是。”
刘赐明白了更始帝再迁都长安的原因,道:
“一年之内,两度迁都,恐怕不吉利吧,何况,迁都长安并不能制约绿林诸将的骄横。朝臣之中大多是绿林出身,唯有宗室子弟对陛下忠心不二。陛下应加以重用,分掌权力。再从军中提拔一批将领,加以笼络,用以钳制朱鲔等人。总有一天陛下拥有自己的亲信大臣,就可以剪除骄横的绿林将领,天下就真正是陛下的天下了。”
刘玄闻言,愁容稍解,道:
“子琴(刘赐字子琴)之言是矣,宗室之中,唯文叔才识超群,文武兼备。可是,伯升之死,文叔是否衔恨在心,对朕怀有异心?”
刘赐正是为刘秀而来,趁机进言道:
“文叔是明大义之人,岂会因伯升之罪怨恨陛下!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文叔甘愿冒生命危险出巡河北,足见其忠义之心。昆阳大战,没有文叔,能摧毁王莽新朝的主力吗?迁都洛阳,如果没有司隶校尉的安置,能让帝都吏民看到汉官威仪吗?”
更始帝疑忌之心顿逝,点头道:
“朕就听子琴之言,明日朝会上遣文叔出巡河北。”
“陛下何必等到明日。”刘赐趁热打铁,劝谏道,“明日朝会上,朱鲔等人一定全力阻拦文叔。陛下何不现在就召见文叔,令他执节过河出巡河北,省去诸多麻烦。”
刘玄一想也对,当即传旨,召见刘秀。刘秀奉诏入宫,看见刘赐在一旁,心中明白大半。更始帝郑重地道:
“司隶校尉,你不是请命出巡河北么。朕就命你以破虏大将军的身份行大司马事,执节过河,平定河北。勿负朕望。”说完,亲书诏书加盖玉玺,送到刘秀面前。
梦想终于变为现实,刘秀欣喜不已,双手接过诏书,坚定地道:
“臣一定不负重托,剖心沥胆,报效朝廷。”说完,藏起诏书,起身告退。刘赐见目的达到,欲与刘秀一同告辞。更始帝却道:
“朕意己决,再行迁都长安。今年不宜,可等来年。子琴,朕想以你为丞相,先行人武关,修宗庙宫室,为迁都长安做准备。明日的朝会就宣布。”
刘赐再次跪拜。
“臣遵命就是。”
初冬的清晨,寒意蚪峭,碧蓝碧蓝的天空如水洗过似的,笼盖着铺满严霜的中州大地。蜿蜒伸展的官道上,一支轻骑小队踏着冰霜向北行进。
这是大司马刘秀出巡河北的队伍。轻装简从,刘秀带着护军朱祐,主簿冯异,掾吏铫期、叔寿、段建、左隆,校尉臧宫,门下史祭遵等亲信将士百余骑,就像天空中偶尔飘过的一片白云,迅速飘出洛阳,飘向河北。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刘秀心情就像这碧蓝碧蓝的天空,舒展开来。盆中游鱼归大海,笼里飞鸟入林中,前边的路越来越宽阔。春陵起兵,誓师反莽;昆阳大捷,消灭王莽主力,整修洛阳帝宫,复见汉官威仪;执节河北,蛟龙人海。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刘秀神思驰骋,马上加鞭,向前急驰。
马蹄得得,銮铃清脆。这支小小队伍很快进入颍阳地界。前边出现一片山林,刘秀在前,臧宫在后,从林间的小路急驰而过。
突然,一声响箭从林中射出,落在刘秀马前。紧接着,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响,从树木中窜出几百号人马,一个个黑纱蒙面,手握兵器闪着寒光,横在小路中间。
刘秀慌忙勒住缰绳。冯异冲到跟前,道:
“明公,遇着盗贼了。怎么办?”
刘秀惊异地道:
“想不到颍阳还有这样一帮强盗。颍阳太守该革职问罪。”
“明公,后面也有强盗,咱们被包围了。”刘秀小侍刘斯干惊慌地叫道。
掾吏铫期奋马挥戈,声如轰雷叫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