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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9页)

项羽说:“武的,你敢与我比剑吗?”

“我与大王比剑,肯定比不过大王。”

“哈哈,那还讲什么武略?”

韩信从容地说:“比剑,不过是武夫所为。大将军不持匹夫之勇。”

项羽不悦,但想到他护送虞妙弋有功,不便发作。范增趁机说:“文的,你知道安国定邦之策吗?”

韩信说:“我熟知之,就像小孩数指头一样。”

范增说:“狂妄!”

项说:“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我冲你护送夫人的功劳,就封你为郎中吧。”

韩信不拜,起身而去。

范增在他身后说:“无才无德,不过那么一点功劳,就奢求高官厚禄,真不知天高地厚……”

项羽说:“行了,行了,随他去吧。”

韩信怀才不遇,闷闷不乐。他身为郎中,却从不理事,只是一味地借酒浇愁。酒醉了,便胡詈乱骂,骂霸王有眼无珠,只识良马,不识奇人。应该说,项羽对马的识别力还是相当强的,刘邦两次赠送他的马匹,他都能一眼看出它们的优劣,可谓识马之伯乐。但识别人才,他就大为逊色了。兵士们不断地把韩信谩骂项羽的话传到他的耳边,项羽虽然十分气愤,但顾及到他护送虞妙弋的功劳,还是强忍下一口气,不去与他计较。这样,韩信便更加肆无忌惮了,竟然当着项羽的面公开侮辱他,这使项羽万万不能忍受。

部队集合好了,黑压压的一片,旌旗遮日,刀枪映辉。将士们一个个归心似箭,容光焕发,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开拔了。一辆辆皇家曾使用过的车驾,一字儿排开,上面装满了从皇宫里、秦皇陵里掠来的金银珍宝。一辆舆辇缓缓地驶过来了,铃声丁丁,流苏飘飘,微风吹过,馨香扑鼻。霸王的爱姬虞妙弋已端坐在车里,将随她的夫君重返故里。此时,她的夫君西楚霸王,正步行走在她的舆辇旁边,轻轻地说:

“妙弋,我们就要开拔了。路上,你要坐好,有事就让项庄喊我。”

舆辇里传来虞妙弋那亲切而又感激的声音:“夫君,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项羽又对护驾官项庄交代了几句,这才向书写着斗大的“楚”字的大纛下走去。他的乌骓马已经站在了那里。赵汊手执马缰,恭迎他上马起程。就在项羽一脚地上,一脚登在马镫上时,一个披头散发,衣冠不整,腰挂宝剑的人,哭嚎着来到霸王的马前。项羽一看,却是韩信。他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

“你这是干什么?”

韩信倏地跪下了,哭着说:“韩信给大王送行来了。”

项羽说:“你哭什么?”

韩信说:“我哭你放着帝王之都不用,非要东归故里。这关中高山险要,河流围绕,东有函谷关,南有武关,西有乌关,北有黄河,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最好不过的帝都了,你却轻易地把它放弃了……倘若以此为都,东扫韩赵燕魏齐,西灭汉王刘邦,则天下归一,霸业成矣!”

只要下了决心,项羽是不愿意别人再多嘴多舌的。况且队伍已经待命而发了。于是他说:“富贵不归故里,好像身穿绣花绸缎走夜路,谁知道你呀?再说,汉王刘邦已烧毁栈道,又怎么攻进巴蜀呢?”

韩信哭得更凶了,以头碰地,说:“我以为大王离死已经不远了……啊,霸王,霸王,只怕你死无葬身之地……”

项羽大怒,说:“韩信,你太不识抬举了!你屡屡谩骂我,我念你尚有寸功于我,不忍加罪于你。现在,你竟当众诅咒我。来人哪,把他给我斩于马前,以壮行色!”

赵汊一步跨上来,像提小鸡一样把韩信提起来,就要问斩。这时,舆辇的窗帘一动,闪出虞妙弋那一张焦急的面孔:“夫君,刀下留人!韩信虽然罪当斩首,但他不过是一个落魄之人,放他逃生去吧。”

韩信从赵汉的手中挣开,昂着头,边走边说:“人们都说,楚人沐猴而冠,果然如此!”

这是辛辣地讽刺和侮辱项羽及楚人。沐猴而冠,就是猕猴戴帽子,看起来像人,实际上不是人。项羽和将士们哪里能忍受这种嘲弄呢?在将士们一片“杀死他,杀死他”的呼声中,项羽亲自抽出了他那越王勾践剑。

“混账,你竟敢当众取笑我。我岂能容你?”

“夫君……”舆辇里传来虞妙弋那颤抖的哭音。

项羽举剑的手停在了空中。项羽不但爱马,尤爱虞姬,听到了她那带有哭腔的呼喊,他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两下。他不忍心让虞妙弋伤心,哪怕是一点点。可将士们还在呼喊“杀死他,杀死他”,倒让他左右为难。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举着宝剑犹豫着。

范增见此情景,便出来转圜说:“他若从大王的**爬过去,就免他一死。”

将士们听了,以为这是反过来侮辱韩信的一种办法,也一起起哄说:“让他从**爬过去!”

于是项羽对韩信说:“好吧。你若是肯从我的**爬过去,我就免你一死。”说着,两腿一叉,等着韩信来钻。

韩信怔怔地盯着项羽,足足有一个时辰:钻吧,难忍这**之辱;不钻吧,这次项羽必定要杀死他。他觉得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有干,有满腹韬略没有施展,如若就这样轻易地死去,实在是太可惜、太可惜了。他想到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人生哲理,便毅然下定了决心,只得忍受一个男儿无法忍受的耻辱:从他人的裤裆下爬过去。

将士们依然在吼叫:“爬呀,爬呀!”

项羽依然摆好了姿势,凝视着他。

韩信一闭眼,弯下了他那男儿的腰,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匍匐在地,像狗一样,手脚并用,从项羽的裤裆下慢慢地爬了过去。

将士们一时鸦雀无声。待韩信爬过去之后,他们蓦地暴发出排山倒海似的嘲笑声:

“一条狗,哈哈哈……”

“懦夫,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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