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街区近来不太平,上周有个老客说,夜里路过时见墙缝里渗红光。”
宇文樱指尖顿了顿:“什么红光?”
“谁晓得呢,许是哪家酒馆的灯笼漏了光。”
车夫嗤笑一声,却下意识加快了挥鞭的频率,“不过审判所的人去过两回,穿灰制服的,看着就瘆人。”
车厢颠着穿过三条街,窗外的景象飞快回退,她刚准备闭目养神,突然觉出车厢猛地一沉,像碾过了什么软东西。
“见鬼!”
车夫的惊呼声传来,接着是马匹的嘶鸣。
宇文樱扶住窗框往外看,只见前头的街道突然扭了形——原本直挺挺的石板路像揉皱的纸,边缘往上翘着,路灯的光影在空气里晕成模糊的光斑。
更怪的是,路边的邮筒在慢慢“化”,铁皮软塌下来,露着里头空无一物的黑窟窿。
“坐稳喽!”
车夫的声音带着颤,马车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停在路中间。
宇文樱后背撞在座椅上,她看见街角阴影里走出个穿破风衣的男人。
兜帽遮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指尖泛着青灰,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裂道细缝。
“空间叠纹……”
这是低阶空间类异能!能够使得物理规则的轻微乱相。
那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慢慢抬起头。
兜帽底下没有五官,只有一团转着的灰雾,雾里还隐约有齿轮转的声响。
他抬手朝马车挥了挥,车厢侧面的铜铭牌突然“咔嗒”一声,碎成满地铜渣。
车夫吓得瘫在驾驶座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宇文樱心跳的厉害,异常者的身子会对同类有反应,算是所谓的觉醒人类的共鸣。
她强压着慌,目光扫过车厢角落,那儿放着车夫的铜烟盒。
就在男人的第二道灰雾要飘过来时,宇文樱抓起烟盒扔了出去。
烟盒擦过男人的风衣,在空中划了道弧,落地的瞬间,周围扭着的光影突然晃了晃。
趁这空当,她猛地推开车门,拽了拽车夫:
“快跑!往亮处跑!”
车夫总算回过神,连滚带爬跟着她往斜对面的面包店跑。
身后传来“哗啦”的响动。
再回头时,那辆蒸汽马车已经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了铁球,而那个灰雾脸的男人,正慢慢朝他们走过来。
“砰”的一声,面包店的玻璃门被撞开,店主是个叼烟斗的老头,看见外头的景象,脸色骤变,赶紧锁上门,拉下厚重的铁皮帘。
“又是这玩意儿!”
老头啐了口烟,“上周在邻街吞了个卖报的小子,审判所的人来得倒快,可总抓不住正主。”
宇文樱贴着冰凉的铁皮帘喘气,透过帘缝往外看,只见三个穿灰制服的人朝那男人走过去,领头的手里拿着个铜仪器,发着“滴滴”的轻响,灰雾脸男人似是觉出危险,转身融进街角的阴影,连点痕迹都没留。
“多谢您。”宇文樱站直身子,跟老头道谢。
“谢啥,这街区的人都得互相帮衬。”
老头摆了摆手,姑娘是去来生酒馆?那地方鱼龙混杂,可得当心。”
等外头彻底静下来,宇文樱才辞别老头,重新拦了辆马车。
车夫是个话少的中年人,只在路过刚才事发地时,瞥了眼那堆铁球似的残骸。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闷,刚才的慌劲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