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快四十场了,是铁人也该没劲儿了!”
“看她能顶到什么时候!”
江雪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台下的议论,只觉得满心荒唐。
她当然没累,这点程度的车轮战,对洞幽中期的她来说还远远够不上负担,可台下那些人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像一群闻了血的鲨鱼一样前赴后继地往她这方涌来。
“我上!”
“让开,老子先来!”
“臭娘们儿,我兄弟方才被你打折了腿,今日非叫你偿回来不可!”
“我来挑战!”
“我也来!”
“还有我!”
江雪看着那一张张布满贪欲与躁动的脸,忽地有些恍惚。
当年在禁军时,她便觉着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妖兽,也不是什么强大的修士,而是这些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他们像蝗虫,像潮水,像一团永远不知疲倦的、盲目到近乎愚蠢的恶意,前赴后继地扑向她,扑向任何一个比他们强却又看起来好欺负的人。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来。”
赤砂台上,火焰再起。
这一天的江雪,像一轮不断坠落的烈日。
她打倒了第九个、第十个、第二十个、第五十个、第一百个!
来挑战的人修为参差不齐,有【炼精化气】的,有洞幽境的,还有些根本就是在看台上坐不住,想下来碰碰运气的。
起初她还会与对方缠斗几合,点到为止,可后来她发现,这些人对“点到为止”四个字根本毫无概念。
她若留手,对方便觉她软弱;她若留情,对方便觉得有机可乘,于是她便不再留情。
拳出则人飞,腿起则骨断。
一百二十场,一百三十场,一百四十场。
打到后来,她的道袍下摆已经全被汗水浸透,连靴子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她从不去踩那血,可血还是溅上来了,像这擂台上永不停歇的恶意,怎么也躲不开。
第一百四十九场,一个洞幽中期的女修上了台,两人一照面那女修冷笑:“你以为就你能打?”
江雪没说话,只把掌心火焰往剑上一抹。
一刻钟后……
轰——!
裹挟着火焰的剑气横扫百余丈,整座擂台晃了一晃,赤砂飞溅,那女修被卷飞出去,落地时双脚在台外,半晌才“哇”地吐出一口血,直挺挺向后倒下去。
此刻还有人准备上台,却被裁判拦下了。
“时间到,恭喜仙师进入复赛。”
江雪接过玉佩,转身离去,不在理会后面的人群的嘈杂。
苏玲珑站在望岳楼上,把方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纱幔已经全部挽起,平台上的风极大,吹得她发丝乱飞,她却没有去拢,只定定地望着那个从擂台上跳下来、浑身是血的女子。
“小姐,当心风大。”侍女小声提醒。
苏玲珑没有应声。
她的指尖还按在栏杆上,指节泛白,不知是因为风太冷,还是因为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被翻了出来。
“查一查。”苏玲珑忽然开口。
“查谁?”侍女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