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额角,想起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个噩梦,又梦见自己母妃死的时候。往常,他若是做了个这个噩梦,那么一宿都定是要在这一个噩梦里,出不来的。
可昨晚,他好像只是做了一会儿这个噩梦。以往的梦境里,她母妃都是紧闭着眼,不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回答他的话。
可昨晚的梦境里,他隐隐记得,母妃轻轻拍着他的背,跟他说不怕,不会丢下他的。
再然后,他好像听见了国师大人的声音,梦境就转了。
他好像梦见了国师大人跟刘院使。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临睡前,希望刘越赶紧出去山洞不要碍事。梦里他正是梦见了这一段。
不过,与现实不同的是,他在见到国师大人接受了刘院使的外袍,而不肯穿他要给她的披风时,倏忽十分恼怒,对着刘院使吼了一句——孤要杀了你!
箫画采:“……”
箫画采一噎,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自己怎么会因为国师大人接受别人的外袍而不接受自己的披风就生这么大的气。箫画采忽觉自己这个梦有些可笑,于是,自嘲地扬了扬嘴角。
然后一个低头间,他看见了自己胸前一块素白的帕子。
这帕子并不是自己的,倒是十分像国师大人用的那一块。
箫画采:“……”
等等,国师大人的手帕怎么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箫画采顿时愣住了,脑中闪过一丝不太好的念头——昨晚他不会做噩梦哭了吧,然后国师大人给他擦眼泪了吧!
他以前梦见自己母妃的时候,经常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
所以,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他软弱的一面,他睡觉从来都不准人在旁边守着的。
当然这也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以前还时常会梦见皇后杀母妃的场面。太子府有皇后的暗桩,他怕哪天做梦的时候,对着皇后喊“我要杀了你给母妃报仇”这种梦话被皇后的暗桩听了去,告诉皇后。
……
他倒是不怕国师大人将这话听了去,国师大人眼下跟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知道也无妨,但是若国师大人看见他一个大男人哭……
箫画采猛地抬头,山洞里哪里还有国师大人的影子。
国师大人此刻正瑟瑟发抖地坐在山洞外的马车上,担心自己的小命呢。
尼玛,黑心小花菜,做梦竟然都想杀了她了!
亏她昨晚还觉得这小花菜可怜!
不行,一定得赶紧到南疆去,一刻也不能多等了。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刘越找了整宿的路,终于在天彻底亮了之后,将整片密林都走了一遍后,找到了去小城镇的路。
然后,刘越就觉得受宠若惊了。
他回到山洞来接国师大人跟太子殿下时,国师大人抓着他的手,满脸担忧地望着他道:“刘院使辛苦了,找了一宿的路,困了吧,累了吧,本座来赶马车,你跟殿下一起坐在马车里休息休息。”
刘越坚定地摇头,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蹲人都可以的,何况只是一宿没睡。
再说,就算他真困了累了,眼下就一辆马车,他可没有资格跟太子殿下坐在一辆马车里。尊卑有别,使不得使不得。
而且,为国师大人服务,那是他的职责所在,刘越掷地有声道:“国师大人,属下不困的,属下还能继续赶马车,您跟殿下一起坐在马车里。”
梁凉看了眼精神抖擞的刘越,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个不开窍的下属拍死。刘越是看不见她现在脸上都写着——我不想再跟箫画采共处一室吗?!
梁凉余光瞥见正从山洞走出来的箫画采,低声威胁刘越:“本座让你休息就休息,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