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告诉你,柳如烟,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我们柳家!”
他一字一顿,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明天一早,你就给我去宁王府!跪在纪宁面前,求他原谅你,原谅我们柳家!”
“只要他肯松口,我们柳家就还有救!”
这话一出,柳如烟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让她去跪纪宁?
那个被她鄙夷、被她抛弃的男人?
“我不……”
她刚想开口拒绝,却没想,府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
那敲门声沉重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仿佛敲在每个柳家人的心上。
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精壮的家丁。
柳问定睛一看,心又沉了半截。
来人,竟是宁王府的总管钟管家。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柳问刚刚从地上被家仆扶起来,听到最后一句,腿一软,又差点坐回地上。
他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有半点户部侍郎的官威,活像一只被扒了皮的鹌鹑。
“公公息怒,您容我们一点时间,一点点时间就好!”柳问几乎是爬到那公公脚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公公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端起下人战战兢兢奉上的茶,用杯盖撇了撇浮沫,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催命,而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柳大人,咱家的时间,就是陛下的时间。您说,咱家敢容吗?”
一句话,堵死了柳问所有的退路。
整个柳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柳问的夫人,也就是柳如烟的母亲,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
“我的天爷啊,这可怎么活啊!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早就……”
“闭嘴!”柳问回头一声怒喝,打断了夫人的话。
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在这位宫里来的爷面前。
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公,您看,内人无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东西都在,都在,只是放得有些散,需要点时间归拢,归拢一下。”
那公公呷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柳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一众慌了神的家人咆哮:“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当初宫里赏的东西,一件一件,给我找出来!”
“老爷,那只凤穿牡丹的玉如意,上个月您才让二管家拿去当了三千两银子,给大少爷在外头还赌债啊!”一个管事哭丧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