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里轰的一声。
我把眼睛抬开,抬回她脸上。
她正抬手把头发往脑后拢,没看我。
她拢头发,胳膊抬着,咯吱窝那儿抻开了,领口又松了一分,一只乳房的上缘在歪掉的领口里多露出一截,皮是白的,汗是亮的。
我的眼睛第二次下去。走得更远。
胸口。
腰。
腰底下,裙摆卷上去大半,堆在大腿根,一层一层的棉布窝在那儿。
两条光着的腿全在台灯那圈黄里。
大腿根的软肉并着,中间只留一线,往下是膝盖,膝盖上还有白天磕在哪儿的一点红。
小腿顺下来,脚踝细,踝骨顶着皮。
脚在床单上绷着。
惊醒的人,脚趾蜷着,抠住床单,脚背薄,趾骨一根一根顶着皮肤,青筋浅浅地浮着。
脚底沾着床单蹭出来的印子,一格一格的纹路印在前掌上。
她拢完头发,手落下来,顺带拽了一把领口,又往下扯了扯裙摆。
两个动作都随意得很。做完就算了。拽完了领口还是歪的,裙摆扯下来半截,大腿还露着大半条。
她压根没往我这边看,手撑着床往上挪了挪,背靠上床头,喘还是急的,胸口一起一伏,湿布跟着动。
我站着没动。
耳朵热。
台灯的光圈里,她,汗,歪掉的领口,堆在大腿根的裙摆,蜷着脚趾的脚。光圈外,全黑。
我咽了一口。
“我给你倒点水。”我说。
声音出来比我想的稳。
我出主卧,客厅还是全黑,茶几同一个位置,绕开。厨房,摸黑接了半杯温水,暖瓶里的水还烫,兑了点凉的。
回来,她接了杯子。
手还有点不稳,杯沿磕着一点牙,磕出很轻的一声。她捧着杯子喝了两口,喉头动,水下去。
“做梦了。”她又说了一遍,像是给这事儿定个性,“梦见让人拽着走,死活挣不开。”
“白天看楼下看的。”我说。
她没接这句。把杯子递还给我,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小相框旁边。
她往床头靠回去,扯了扯薄单。
“行了,没事。”她说,“回去睡吧。”
我没走。
我在床沿坐下了。床沿陷下去一块,薄单往我这边抻了一点。
“我坐会儿。”
她看了我一眼。黑暗里那一眼看不出什么,看了,就收回去了。没撵。
我坐下之前,伸手把台灯拧灭了。
屋里回到全黑。
她要接着睡,灯该关。灯一灭,眼睛就没用了。之后只剩手和耳朵。
全黑里只剩她的呼吸。还没匀下来,一下,一下,中间偶尔乱半拍。
我坐在床沿,手放在自己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