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一文艺小青年跑老师窗户底下弹吉他那点事儿嘛!有什么好讲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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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许太太终于不忍了,压着桌沿儿针锋相对:“是岳寒唱歌,又不是你唱,我讲给他听不行么?”这份边界清晰的亲热,立时让岳公子受宠若惊如坐针毡。
“他也听过啊!”
可依毕竟心虚,小脸早憋得通红,像只愤怒却不无得意的小鸟:“当年的文艺青年现在在哪儿他都知道,我早就讲过了。”
“哦——是么?”
一听婧主子忽然转了调,许博就忍不住笑了,一言不发的望着三人,心跳像冒着浓烟动力强劲的火车头,开始呼哧呼哧的加速。
只听许太太俨然变身成了邪恶的北方女巫,拿腔作调的发问:
“那你知道他表白的女老师是谁么?那天晚上,她跟他说了什么,两个人后来怎样了,现在还有没有联系?这些个,他全都知道了?”
“不是,这十多年前的事,不就是个绯闻么,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不得不承认,婧主子讲故事的才能是王者级的。
轻松几个问号,就把一直跟她唱对台戏的可依姑娘策反成了听书小盆友。
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忍着无知少女堆满粉色小星星的激动心情,让人不得不怀疑八卦炉里练出来的火眼金睛其实是为八卦而生的。
不过有人能在顷刻之间路转粉,毫无违和感,反倒说明陈主任确实已成路人。那么接下来备受关注的,是谁的隐私,就更加明确。
“她居然不惜在小两口面前如此坦诚,看来是真豁出去了。”
许博不动声色的瞄着岳寒隽秀醒目的侧脸,心头不由泛起一刹难以描述的异样酸爽,一时间,竟不知该钦佩谁的勇气,羡慕谁的福气,又或者索性随之堕入一片胭脂粉色的迷魂妖气里。
“岳寒,既然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许太太像个循循善诱的学生会学姐,看着俊俏的帅哥学弟,只有许先生能发现她在意念中梦吞口水的狐媚子相儿。
岳寒貌似还有点害羞,口齿已经便给许多:“姐,你最好问个简单点儿的,我大学都差点儿没毕业。”
“你知道加缪么?”
“当然知道。”
终于鼓起回望婧主子的勇气,岳寒露出好看的牙齿,尽其所能的补充:“一个法国作家,代表作是《局外人》,还有《西西弗神话》,你男神啊?挺帅的。”
“帅吧!”
婧主子笑得像巧遇同好的一枚花痴,迫不及待的问出核心问题:“那你说,陈主任像不像加缪?”
岳寒眼睛一亮:“别说,还真有点儿神似……”
眼见着憨弟弟越来越上道,祁婧身子微微后仰,歪着脑袋问:“那……雁姐为他才改的名字,是不是不奇怪?”
“不是吧……”
岳公子再次猝不及防的收获了惊喜,“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儿呢!”
同样感到意外的当然还有婧主子,跟岳寒一起歪头看向正在百无聊赖的秦爷:“秦可依,你现在城府可够深的哈!”
“怎么了,总不能让女婿私下嘀咕准丈母娘的初恋吧?”
虽然不再理直气壮,秦爷丝毫不担心在主子面前糊弄不过去,大眼睛一翻:“反正现在不管改成啥名字,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说完,故意拿眼皮夹了一下婧姐夫。
身为一个私生活相当混乱,历史更不清白的男人,许博当前的本分,就是尽量把茶水伺候好,必须一言不发,把接话的机会留给许太太。
“确实,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加缪已经好多年不踢球了,他带着老婆去做产检,根本没想到会遇到当年的痴情学妹。”
“她老婆漂亮么?”岳寒用一张裸脸挡下了未婚妻的白眼。
“很漂亮,是他父亲战友家的女儿。她们一起念完了高中,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只不过在大三的时候,他的恋人出国留学了。”
“然后,他就爱上了他的数学老师?”
果然写故事的人,最会听故事。许太太微笑点头,似乎对两人静听一人提问的方式相当满意:
“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数学老师的,没人知道,不过,那个下雪的新年夜,他还收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国外来的分手通知。”
恰逢其时的沉默,是许博士斟茶的时间,也正好用来做个小结。秦爷把茶杯不轻不重的墩在桌上,阴阳怪气的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