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贴纸!”
“别人给的。”
“谁、谁给的!”
“很吵的那种。”麻衣把贴纸板折回侧袋,答得很平。
渡边彻站在门口,把这句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听起来,六楼大概很快又要添一位常客。’
麻衣回到茶几边,拉开抽屉,摸出一把铜钥匙,放在朝子的杯子旁边。
“四楼那间旧琴房,我租下来了。”
“诶?!”
“防音层是昭和年做的,比艺大厚。”麻衣说。
“琴盒不能一直放在楼梯口。校规第四十二条。”
“可、可是学姐为什么——”
“因为四楼空着。”麻衣端起茶,抿了一口,“租金记在彻账上。”
“为什么记在我账上?”渡边彻问。
麻衣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想学大提琴吗。”
“本人说的是‘考虑购置一件弦乐器械以优化肩背负重结构’。”
“嗯。”麻衣说,“同一个意思。”
四楼那间琴房朝北,长年见不到太阳。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空置很久的旧木头味道涌出来,凉得像井水。
防音层是老式的软木板,边角翘着一片;角落里立着一架走音的立式钢琴。
琴盖上落着一层薄灰;窗台上并排摆着三只空琴盒,最里面那只上还贴着昭和年间的托运标签。
朝子把琴盒放下,拉开拉链,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
“你、你说要学大提琴?”
“本人说的是——”
“坐下!”
渡边彻坐下了。
接下来四十分钟,他觉得自己的整条脊柱经历了一次彻底的重构。
“膝盖、打开!不要夹!你以为你在抱热水袋吗!”
“手腕、手腕!你的手腕在叛变!”
“拇指,往后面!”
每一次纠正,都伴随着弓杆在他手背上极精准地轻敲一下——力道像用游标卡尺量过,刚好让人知道错在哪里,又刚好只痛半秒。
讲到第三遍还不对的时候,朝子深吸一大口气,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捉住他的手肘和手腕,硬生生把那个叛变的关节掰回正确角度。
她整个人贴在他背后。呼吸扫过他的后颈。娇小的身体几乎完全覆上来,雪白的及膝袜蹭着他的小腿,圆头小皮鞋的鞋跟轻轻磕了一下地板。
“膝、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