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的内容是“目标情绪识别与临终安抚”,教材是她自己编的,薄薄一本,封面上印着一朵重瓣红玫瑰。
课的第一节,她会给新人念一段话。那段话印在教材扉页的正中间,字体极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重瓣红玫瑰,花瓣层叠繁密,色泽馥郁浓烈,为园艺师倾尽心血培育之观赏极品。其雄蕊尽数瓣化,无一粒花粉可存,永不结实,永不结籽。人工培育之初衷,非为繁衍,只为盛放。”
她念这段话的时候声音平淡,像在念一份菜单。念完之后她会合上书,抬起头来,视线扫过教室里一张张年轻的脸。
“这是我们的花。”她说,“记住了。”
然后她会翻开教材正文,开始讲下一个章节。
外面梧桐叶落了又长,巷子口的灯笼换了三盏。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选这种花作代号。
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那本教材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最后一页上原本印着一段话,是碧桃花事务所的旧训,后来被撤掉了。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它的内容。
“花开无果,情动无后。碧桃花下死,做鬼不团圆。”
这是碧桃花事务所总部门口那面石碑上刻着的字。是他们的信条。也是苏黛那天晚上在陈野怀里多做一个动作的真正原因。
她始终没有回答陈野最后那个问题。
他也没有等到答案。
梧桐巷子口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灯笼上的重瓣红玫瑰被光从内部照亮,花瓣的阴影投在青石板上,层层叠叠,永无止境,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也永远不会结果的影子。
苏黛在吧台后面调酒。
她的动作熟练、优雅、精确到每一毫升。
对面的卡座里,有一个年轻男人在看她。
那目光她太熟悉了——干净的、渴望的、带着底层人特有的拘谨和痴迷。
她朝他笑了一下。眼尾先弯,嘴角跟上。
“第一次来?”
“嗯。”
“喝什么?”
“……你推荐什么我就喝什么。”
她转过身去拿酒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
吧台最左侧的卡座里,那支红玫瑰插在白瓷瓶里,花瓣上凝着几粒水珠。
她看了一眼那朵花,只一眼。
然后她转回来,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长岛冰茶。我请。”
年轻男人受宠若惊地接过去。苏黛靠在吧台上,手肘撑着台面,看着他喝下第一口。灯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红色的星。
外面巷子里,灯笼上的那朵重瓣红玫瑰在风里晃了晃。花瓣一层叠着一层,开得正盛。
碧桃花事务所:定制圆满人生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