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故事
小强盗妞儿
马车穿过一座阴郁浓密的黑森林,它一路上像个火把似的把路照亮,也弄得强盗的眼睛很不舒服,他们可不想让它就这样安安全全平安地过去。
“它是金的!它是金的!”他们朝前冲来,抓住了那些马的缰绳。随后他们将小骑手、侍从和仆人都一个个的打死了,将小格尔达也从马车上也拉了出来。
“她又胖又漂亮,肯定是吃果仁长大的,”老强盗巫婆用很轻蔑的口气说,她长着一把长胡子,浓眉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她肯定是会和羊羔一样嫩的,吃起来味道一定好极了!”她说这话时,拔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刀。“噢!”这时老强盗巫婆大叫一声;那是由于她的亲生女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背,在她的耳朵上使劲儿地咬了一口。这个小妞儿又野蛮又淘气,她的母亲称她叫丑东西,拿她的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一下就没时间杀格尔达了。
“我要她和我一起玩,你必须答应我。”这小强盗妞儿说;“她要将她的暖手筒和漂亮的衣服给我,和我一起睡在我的**。”随后她又将她的母亲咬得跳到半天高,上上下下的蹦来蹦去;每个强盗都在一旁哈哈大笑,说:“瞧她在跟她的小崽子又开始跳舞了。”
“我要坐马车,”小强盗妞儿说;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因为她非常的任性而且又倔强。
她和格尔达坐上马车,赶着车一溜烟的走了,一路上路过许多的树桩和大石头,一直到森林的深处去了。小强盗妞儿和格尔达个头儿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是一看就知道她很强壮,宽宽的肩膀,黝黑的皮肤,两只漆黑的眼睛看上去却是非常忧郁的。
“你如果一天不惹我生气,他们就一天不会杀掉你的。我觉得你是哪个王国的公主吧。”
“你猜错了。”格尔达很肯定的说,随后把她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说她如何的爱小卡伊。
小强盗妞儿非常仔细地看着她,轻轻地点点头,说:“即使我真生你的气,他们也不能杀了你的,因为要杀我会自己杀的,用不着他们的。”然后她擦干格尔达的眼泪,将自己的手塞进漂亮的暖手筒,它是个多么柔软温和的好东西啊。
马车停在强盗城堡的院子里,城堡的那些墙全身都都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裂开了。乌鸦在窟窿和裂缝中非常自由自在的来来往往,这时几只硕大的叭喇狗跳来跳去,无论哪只看上去都足以把一个人活活的吞下去;强盗妞一声令下不许它们叫了。在烟雾缭绕的大厅里,石头地上燃起了一个大火堆。没有烟囱,所以冒出来的烟升上天花板。汤在大锅里沸腾的煮着,铁钎上烤着几只刚打来的野兔子。
“今天夜里你和我还有我所有的小动物一起睡吧,”她们吃饱喝足以后小强盗妞儿对格尔达说。随后她把格尔达带到铺着干草和地毯的一个大厅的角落里。在她们头顶上,有一百多只鸽子停在板条和栖木上,好像也全都睡着了一动也不动,尽管两个小姑娘走近它们时它们慢慢的动了一下。“这些鸽子全都归我所有,”小强盗妞儿说着,抓住她旁边的一只,握着它的脚上下摇晃着,直到它拍动翅膀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为止。“吻它吧,”她在格尔达的面前挥动着鸽子叫道。“蹲在那儿的是一些旅鸽,”她用手指指着几根板条和靠近洞口嵌在墙里的一个笼子说。“那两个淘气鬼要不紧紧地锁起来就会马上飞走的。这是我的老宝贝啊,拿什么我都不换的。”她说着抓住鹿角把一头驯鹿也在一旁拉了过来;它脖子上套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铜圈。“我们只好把它也牢牢地也拴住,否则它也会从我这里逃走的。我每天夜里用我的尖刀在它的脖子上搔痒痒,这简直把它都要吓得魂飞魄散了啊。”说着小强盗妞儿从墙缝里拔出一把一直隐藏在那里的长刀,让它在驯鹿的脖子上轻轻滑动。可怜的驯鹿不停地踢着脚,小强盗妞儿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将格尔达一把拉下来,和她一起睡到了**。
“你睡着了也带着那把刀吗?”格尔达非常害怕地看着刀不解的问道。
“我睡觉一直是刀不离身的,”小强盗妞儿说,“这个世界无论谁都不会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眼下把小卡伊的事全给我再讲一遍吧,还有你干嘛到外面来。”
格尔达便将她的事又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这时笼子里的旅鸽咕咕叫,别的鸽子都早已经睡了。小强盗妞儿用一条手臂搂着格尔达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握着那把刀,不久就睡着打起了呼噜。可格尔达在这种情况下是根本就无法入睡的,她不知道她该活下去还是死了算了。强盗们围着火堆坐着还在不停的唱歌喝酒,强盗巫婆踉踉跄跄地四处走来走去。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这实在是个阴森可怕的再难熬不过的夜晚了啊。
这时候那些旅鸽说话了:“咕,咕;我们见过你的小卡伊的。一只白鸡牵着他的雪橇,他自己坐在雪女王的那只大雪橇上了,我们躺在我们的窝里,它一路上穿过许多茂密的森林。雪女王朝我们吹气,除了我们两个,其余的小鸽子都被冻死了。咕,咕。”
“你在上面说什么?”格尔达叫道,“雪女王那么现在去哪儿了?这件事你们到底还知道什么?”
“她说不定去终年千里冰封的拉普兰去了。你去问一下拴在那里的驯鹿它们吧,它们也许知道这一切的。”
“的确是那样啊,那里终年是冰天雪地,”驯鹿无限感慨的说,“可那是个非常好的地方;能够在亮晶晶的冰原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跳啊跑啊。雪女王在那里有她夏天的行宫帐篷,而她坚固的城堡却又在北极,在一个名叫斯匹次卑尔裉美丽如画的岛上。”
“噢,卡伊,我的小卡伊啊!”格尔达有些叹气的说道。
“躺着别动,都给我老实点。”小强盗妞儿说,“否则我将用我不那么听话的刀子插进你的身体里。”第二天早晨,格尔达将旅鸽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小强盗妞儿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点着头说:“这其实事实上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你清楚拉普兰在什么地方吗?”她问驯鹿说。
“还有谁比我更清楚?”驯鹿回答时眼睛一直在闪闪的发光。“我是在那里出生和长大的,—直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平原上奔跑着。
“你听我说,”小强盗妞儿说,“我们的人现在都出去了,——只有妈妈在这里,她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但是每天的中午时我妈妈经常要把一大瓶酒都喝光的,接着会睡上一大觉的,到那时候我给你出个主意。”然后她跳下床,搂住她母亲的脖子,扯起了她的胡子,叫着说:“我亲爱的小母山羊啊,你早呀。”随后她母亲用手指开始一个劲儿的弹她的鼻子,直到将鼻子都弹红了为止,但是她弹鼻子的举动是完全出于爱她的孩子的。
到母亲将那瓶酒喝光去睡觉的时侯,小强盗妞儿走到驯鹿那儿说:“我非常想用我的刀子给你的脖子多搔几回痒痒的,因为这样会使你看上去更加滑稽可笑和可爱的,不过别担心,——我现在要发发善心解开你的绳子放你走,这样一来你就可以跑到拉普兰去了;但是你必须让你的四条腿现在就立刻振作起来,将这个小姑娘带到雪女王的城堡那里去,她的朋友正在那里。她告诉我的话你都已经听到了,因为她说得非常清楚,而当时你也在偷听。”
听到这些驯鹿高兴得简直都要跳起来了;随后小强盗妞儿将格尔达抱上了它的背上,将她系在了上面,甚至还留了一个小垫子给她坐。
“你的毛皮靴子也还给你,我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了。”她说;“因为那里会非常冷的,不过暖手筒我得留下,它太漂亮了,我可不舍得给你的。但是没有它你又会冻僵的,给你我妈妈的温暖大无指手套作为替代品吧,它们足够戴到你的胳臂肘的。让我来帮你把它戴上吧,你可不要嫌弃啊。瞧,眼下你的两只手看上去就像我妈妈的手一样了啊。”
格尔达高兴得简直都喜极而泣了啊。
“我不高兴看见你的眼泪,”小强盗妞儿说;“你眼下应该高兴才是的;这里给你两个大面包还有一大块火腿,这样你就不会挨饿了,足够用到你到达目的地了。”这些东西都系在驯鹿的身上,于是小强盗妞儿打开了他们的大门,把几只恶狠狠的大狗叫了进来,再用她的快刀割断了拴住那只驯鹿上的绳子,说:“现在快跑吧,但是你要细心照顾好这个小姑娘啊。”随后格尔达向小强盗妞儿伸出她一只戴着无指大手套的手,说:“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接着驯鹿撒腿如飞地跑了起来,跳过桩墩和石头块,穿过大森林,跑过沼地和平原,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连头也不回一下。狼在密林深处呜呜地号,乌鸦呱呱地叫,这时天空中的红光好像火焰似的在一个劲儿的颤动着。“那是我熟悉的北极光,”驯鹿十分兴奋的说,“瞧它们是多么的闪闪发亮啊!”它日夜兼程,越跑越快,在她们到达拉普兰的时候,面包和火腿也正好都吃光了,一切真是太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