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跟在她身后,紧张地拽着她的衣角,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看哪里都觉得不自在。
“公子,这里的人……好吓人。”
“怕什么,”沈知微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我们是来送钱的,他们只会把我们当祖宗供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倚红楼的姑娘,个个貌美,却与秀云轩那些绣娘的清秀不同,这里的女子,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被精心雕琢过的媚态,看人的时候,总含着三分笑,七分钩子。
她没有看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些失踪的绣娘,不在这里。
一个穿着暴露的龟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公子瞧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倚红楼吧?快里面请,我们这儿的姑娘,保准让您乐不思蜀!”
沈知微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随意地抛了过去。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红的姑娘,都叫上来。”
龟奴接住银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点头哈腰地将她们引向二楼的雅座。
二楼的大堂,比一楼更为热闹。
中央搭着一个高台,四周坐满了非富即贵的豪商。
“公子您可来着了!”龟奴献宝似的介绍着,“今儿是我们倚红楼一年一度的盛事,新任花魁楚云姑娘,今夜初次见客,要选一位入幕之宾呢!”
沈知微的视线扫过高台。
台上,一个身着薄纱的女子,正抱着琵琶,半遮半掩。
确实是人间绝色。
可沈知微的心,却在往下沉。
如果说秀云轩是筛选货物的源头,那倚红楼,会不会就是分销这些“货物”的集散地?
她正思索着,大堂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知微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是谢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府衙里,审问那些通匪养寇的官员吗?
沈知微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珩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正对高台的主位坐下。
那个位置,原本是倚红楼的老板专程为金陵首富留的。
可此刻,首富正陪着笑脸,亲自为谢珩斟酒,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谢珩的落座,整个大堂的气氛都变了。
方才还喧闹放浪的客人们,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许多,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
只有台上的丝竹之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