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汉子对着痰盂“咳——呸”吐了一口浓痰。
苏云晚的胃里猛地一抽,那股恶心劲儿顶上来,脸都白了。
她捂住口鼻,转身就走。
“哎?有病吧这人?”身后传来骂声。
苏云晚站在街上,大口吸着冷风,才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娇气吗?
或许吧。
可在霍家那半年,她睡硬板床,闻煤烟味儿,换来的是什么?是嫌弃,是践踏。
既然出来了,手里又有钱,干嘛还委屈自己?
苏云晚眼神一横,抬手拦了辆人力三轮。
“师傅,走吗?”
车夫看她穿得破旧,好心说:“大妹子,找便宜旅馆,前面胡同就有。”
苏云晚坐上车,弹了弹袖子上的煤灰,报了个地名。
车夫听完,蹬车的一脚都踩空了。
“去北京饭店。”
他瞪大眼:“哪儿?!”
“北京饭店。”苏云晚平静地重复,“长安街那个。”
车夫咽了口唾沫,跟看疯子似的看着她,但还是蹬起了车。
……
二十分钟后,北京饭店门口。
旋转门里暖气扑面,大理石地擦得能照出人影。门口停的都是红旗轿车和挂黑牌的使馆车。
苏云晚从破三轮上下来,跟周围格格不入。
“哎哎哎!干什么的?”
穿制服的门童皱着眉过来拦住她,眼神里全是瞧不起,指了指旁边的小门。
“同志,这儿是涉外饭店,接待外宾和首长的。收破烂去后巷,别挡道。”
周围进出的阔气客人,有的都笑出了声。
苏云晚没吭声,也没窘迫地低头。
她就那么站着,任那门童鄙夷地看着,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那件脏军大衣的扣子。
大衣滑落。
里面是件剪裁很好的米色羊绒衫,配着修身的毛呢长裤。
人虽然瘦,但那股子贵气,一下就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苏云晚把大衣搭在胳膊上,从包里抽出两张美金,连同那张假介绍信,往门童面前的台子上一拍。